在墨尔本Box Hill的一间咖啡馆里,在澳生活了八年的林先生翻看着手机上的房产拍卖信息。作为一名资深IT工程师,他的薪资在同龄人中已算佼佼者,但面对周边动辄两百万澳币的联排别墅,他依然感到一种无力。林先生的困惑并非个例,而是过去二十多年间无数在澳华人的共同缩影:努力工作的速度,似乎永远赶不上房价跳涨的幅度。
根据澳大利亚统计局最新发布的住宅价值调查数据显示,今年一季度全澳平均房价上涨了2.1%,而同期家庭平均可支配收入的增长仅为0.8%。这意味着房价的涨幅几乎是收入增速的三倍,这种剪刀差正在不断拉大。如果我们将时间线拉长到一年,全澳房价10.3%的年度涨幅更是让薪资增长显得微不足道。对于那些渴望在悉尼Hurstville或布里斯班Sunnybank落脚的华人家庭来说,房产已经从生活的必需品变成了一种奢侈的金融博弈。
这种失衡并非从来如此。卫报房产专栏分析指出,如果现在的房价与收入之比能维持在1999年约翰·霍华德执政之前的水平,那么现在全澳平均一套房子的价格应该仅为595,500澳币。然而现实却是,当年的税收政策调整将住房市场变成了一个投资者的赌场。资本利得税的优惠和负扣税政策的滥用,让拥有多套房产的投资者在拍卖场上拥有了天然的竞价优势,而普通自住买家只能在价格高位瑟瑟发抖。
回不去的1999年
那是一个分水岭,此后的二十六年里,澳洲房产市场经历了一场漫长且痛苦的结构性破坏。在那个年代,买房更多是为了安家立业,而不是为了在报税季抵扣掉高额的个人所得税。随着投资门槛的降低和政策的倾斜,大量资金涌入房产市场,推高了基准地价。对于很多老移民来说,他们见证了悉尼和墨尔本房价从几十万跨越到数百万的过程,而对于新移民和留学生而言,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高度金融化的、准入门槛极高的存量市场。
尽管这种绝望感弥漫已久,但近期联邦预算案中关于资本利得税和负扣税改革的信号,似乎为市场带来了一丝转机的曙光。政策制定者开始意识到,如果不从税收端限制投资者的过度扩张,住房负担能力将永远无法得到根本改善。虽然这些改革从提议到落地仍有漫长的路要走,但这至少标志着政府开始试图拆除那个维持了二十多年的“投资者赌场”,让住房回归其居住属性。
税收政策改革的曙光
对于正在观望的华人买家,目前的建议是避开过度炒作的网红区域,转而关注那些基础设施正在改善、具有长期规划潜力的次中心。例如在墨尔本,除了传统的东南区,西区的一些新兴社区正在吸引更多年轻家庭;而在悉尼,西悉尼机场周边的联动效应也开始显现。在政策调整的窗口期,现金流的稳定性比杠杆的倍数更为重要。与其在房价波峰时盲目跟风,不如等待政策靴子落地后的市场回调,寻找那些真正适合长期居住的优质地段。
二十六年的政策惯性很难在一夜之间扭转,澳洲房产市场的阵痛或许还将持续。那些错过59万澳币平均房价时代的购房者,正在用更高的生活成本为过去的政策失误买单。当林先生走出咖啡馆再次看向街对面的中介橱窗时,他或许在想,如果这个市场的游戏规则真的改变了,他的澳洲梦是否能变得稍微轻盈一些。毕竟,在这个以“公平竞争”自诩的国家,不应该让最勤奋工作的人,成为离住房最远的一群人。
